然而，危机并没有真正过去。

虽然有了几个订单，但公司的财务状况依然捉襟见肘。每个月的固定开支包括房租、人员工资、服务器费用、运营成本等，加起来要十五万左右。而订单的回款往往要等两三个月才能到账，中间这段时间是最难熬的。

第三个月月底，公司账上的资金只剩下不到五万块了。

"苏总，供应商那边催款了，说再不付款就停止供货。"张红拿着一叠账单走进来，脸色很难看。

苏明远接过账单看了看，眉头紧锁。这是一家服务器供应商的货款，一共八万块，是上个月采购设备欠下的。当时他打了不少包票，说月底一定结清，可现在……

"还有水电费，也欠了快两个月了。"张红继续说，"物业那边已经在催了，说再不给就要停电。"

苏明远把账单放在桌上，沉默了很久。

"我去想办法。"他最后说。

那天晚上，苏明远翻出了自己的通讯录，一个一个名字看过去。他要找的可能借钱的人。

老张，以前的老同学，现在是某家国企的高管。苏明远试着打了电话，对方一听他的声音，先是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："老苏啊，我现在不方便借钱给你，你知道我位置的敏感性……这样吧，我先给你转两千块钱，算是我的心意，你别嫌少。"

老李，以前一起创业的兄弟，现在身家好几个亿。苏明远打了电话，老李倒是很热情，说要请他吃饭叙旧。可当苏明远试探性地提出借钱的事，老李立刻换了一副嘴脸："老苏啊，不是兄弟不帮你，是我最近也困难，你看我的公司……"

老王，以前他帮过的一个朋友，现在开了好几家连锁酒店。苏明远打通电话，说明了来意，老王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："苏总，我知道您以前帮过我很多，但您现在……说实话，我信不过您。万一您又出什么事，我这钱不就打水漂了吗？"

苏明远挂了电话，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，泪流满面。

这就是人心啊。当你风光的时候，无数人围在你身边，叫你苏总苏总，好话说尽。可当你落难的时候，那些曾经受过你恩惠的人，一个一个都躲得远远的。

正当苏明远绝望的时候，他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
"苏总，我是陈慧。"

陈慧是苏明远前妻陈雅芝的妹妹，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。当年苏明远和陈雅芝离婚的时候，陈家人都站在陈雅芝那边，但陈慧是唯一一个没有说过苏明远坏话的人。

"小慧，怎么了？"苏明远擦了擦眼泪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。

"苏总，我听说您重新创业了，资金上是不是有困难？"

苏明远愣了一下："你怎么知道的？"

"苏总，我表姐跟我说了一些情况。"陈慧说，"苏总，我知道您以前帮过我很多，当年我上大学的时候，是您出的学费。这些年我一直想报答您，但没有机会。现在我工作几年了，有点积蓄，我想借给您二十万，您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，不收利息。"

苏明远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。

"小慧，这……我不能要你的钱。你刚工作几年，这钱是你的血汗钱……"

"苏总，您当年帮我的时候，也没想过要我还。"陈慧的声音很坚定，"现在轮到我还您了。而且我相信您，苏总您是好人，好人一定会好起来的。"

那天晚上，苏明远收到了一笔转账：二十万元。

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，看着那条转账短信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原来这个世界上，还是有好人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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