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判进行到第三天,最关键的证人出现了。
苏明远穿着一身深色西装,神情肃穆地走进证人席。旁听席上的苏家人都紧紧盯着他,眼眶泛红。
这是苏明远第二次踏入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审判庭。第一次,他是被迫坐上被告席;这一次,他是以证人的身份,揭露那些曾经冤枉他的人。
"证人苏明远,请你向法庭陈述你在被刑事拘留期间所遭受的待遇。"
公诉人周雪梅的声音很轻柔,但每一个问题都直指要害。
苏明远深吸一口气,开始讲述那段他永远无法忘记的经历。
"2022年3月15日凌晨,我被传唤到宁州市公安局。那时候,警察告诉我,只是例行问话,让我配合调查。可是到了公安局之后,情况完全变了。"
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人们能够感受到平静之下涌动的暗流。
"我被关进了一个单独的审讯室。从那一刻起,我就失去了人身自由。"
"最初的三天,他们没有让我睡觉。只要我一闭上眼睛,他们就会用强光灯照射我的眼睛,或者用冷水泼我,或者大声吼叫把我吵醒。"
"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接受这种审讯。我告诉他们,我是清白的。可是没有人听我的。"
苏明远停顿了一下,继续说道:"第四天,开始有人对我动手了。"
他指了指自己的肩膀:"我的左肩胛骨就是在那时候被打断的。当时,我被两名侦查人员按在地上,另一个人用橡胶棍狠狠地打我。我疼得昏过去,醒来之后,他们告诉我要'好好配合'。"
法庭上一片寂静,只有苏明远平静的声音在回荡。
"在被拘留的那段时间里,我遭受了难以想象的身心折磨。他们不给我水喝,不让我睡觉,用各种方式逼我承认那些我根本没有做过的事情。"
"我曾经三次试图自杀,都被他们救了回来。不是因为他们好心,而是因为我死了,就没有人给他们做'证人'了。"
说到这里,苏明远的眼眶终于湿润了。
"审判长,各位法官,我知道,坐在被告席上的余力在法庭上做了忏悔。我愿意相信他是真心的。但是,我必须告诉大家,一个人的谎言和忏悔,无法弥补他和苟徳明等人给我和我的家人带来的伤害。"
他转向余力:"我在看守所的医院里躺了整整两个月。我的左肩至今还留有后遗症,每到阴天就会疼痛难忍。我的父亲因为这件事急火攻心,中风住院,至今还躺在病床上。我的母亲头发白了一半。我的妻子……我们……离婚了。"
苏明远的声音越来越低:"我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,有一份蒸蒸日上的事业,有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。可是,因为你们,因为你们的贪婪和徇私枉法,这一切都被毁了。"
他直视着余力和苟徳明:"你们欠我的,这辈子都还不清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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