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苏江市到B县，全程一千五百公里。

苏亮被戴上手铐和脚镣，塞进了一辆黑色商务车的最后一排。左右两侧各坐着一个便衣警察，表情冷漠。前排副驾驶位上，坐着经侦大队长刘三儿。

"同志，我能问一下，我到底犯了什么罪吗？"苏亮的声音很轻，但努力保持着镇定。

刘三儿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："涉嫌合同诈骗，涉案金额八百六十万。"

"合同诈骗？"苏亮愣住了，"什么合同？我从来没见过你们B县的人，怎么可能和你们有合同纠纷？"

"这就涉及到我们管辖权的问题了。"刘三儿的声音拖得长长的，"你的涨口碑网站，有用户在B县活动，而且你的服务器在B县有机房，这些都是连接点。"

苏亮彻底懵了。

涨口碑网站，是他在2018年创立的一家消费者点评平台。用户可以在平台上对商家进行点评打分，平台再通过大数据分析为其他消费者提供参考。"让天下没有虚假评价"是苏亮创立涨口碑的初衷，也是他一直坚守的理念。

"我……我公司在苏江，注册地也在苏江，我的服务器主要在苏江和杭州，B县那边……"苏亮努力回忆着，突然想起来，"B县？我记得我们平台在B县只有一个很小的机房，是去年为了提升北方用户访问速度才租的，只有几百兆的带宽，这也能成为管辖的理由？"

刘三儿冷笑一声，没有再说话。

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，窗外的风景从繁华的南方都市变成萧索的北方农村。苏亮的心越来越沉。他想起了妻子林雨桐的眼泪，想起了女儿苏小渔的哭声，想起了公司的那些员工……

"他们会怎么看我？"苏亮在心里问自己，"会不会觉得我是真的犯了罪？"

窗外，零下二十度的寒风呼啸而过。苏亮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。

"同志，能给我一杯热水吗？"他开口问道。

"忍着。"刘三儿头也不回地说。

车子在第二天凌晨三点抵达B县。苏亮被押送到B县公安局办案中心，录入信息、采集生物样本、换上号服……一套流程走下来，天已经快亮了。

在看守所的过渡监室里，苏亮见到了其他的"狱友"。他们大多是因为盗窃、打架、卖假货等原因进来的，看到苏亮这个"新人"，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。

"犯了什么事？"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问道。他因为打架斗殴被行政拘留十五天，大家都叫他"老张"。

"合同诈骗。"苏亮苦笑道。

"合同诈骗？"老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，"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啊，合同诈骗怎么跑到B县来了？"

"说来话长。"苏亮叹了口气，"我在苏江做互联网公司，做了一个点评网站。不知道怎么就和B县扯上关系了。"

"点评网站？"老张的眼睛亮了起来，"是不是那个什么涨口碑？我媳妇儿爱用，上次还给我看了一个什么餐饮红黑榜，说是要避雷。我觉得挺有意思的。"

苏亮苦笑着点了点头。

"那你这是被抓来'远洋捕捞'了。"老张压低声音说道。

"远洋捕捞？"苏亮疑惑地看着他。

"就是你这种。"老张凑近了一些，"你是外地的吧？得罪人了，被人弄到这儿来'配合调查'。这种情况我们这儿多了去了。我跟你讲，能破财消灾就破财消灾，别硬撑。"

苏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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