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明远和老伴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。
两位老人都是七十多岁的年纪,苏明远头发全白了,老伴也是满头银丝。他们这辈子没出过几次远门,这一次,是为了儿子。
"老头子,你说咱们能见到中央的领导吗?"老伴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"能。"苏明远握住老伴的手,"咱们儿子是被冤枉的,只要咱们坚持,总会有人管的。"
三十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,终于把两位老人带到了北京。
首都的繁华让他们有些眼花缭乱。他们不知道该去哪里,只能按照老乡的指点,来到了国家信访局。
信访局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。来自全国各地的访民们,或站或坐,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期盼。
苏明远和老伴排在队伍里,一等就是三天。
北京十二月的冬天,冷得刺骨。两位老人没有地方住,只能在信访局门口的屋檐下蜷缩着。饿了,就啃几口馒头;渴了,就喝几口凉水。
第三天中午,终于轮到了他们。
接待他们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,戴着眼镜,看起来很和善。
"大爷大妈,你们有什么问题要反映?"
"我要告状!"苏明远激动地站起来,把一沓厚厚的材料递过去,"我儿子是冤枉的!他是一个正经的企业家,开了一个网站,被外地人给抓走了——"
"大爷,您慢慢说,别着急。"年轻人接过材料,仔细翻阅起来。
苏明远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——儿子苏亮在A省开公司,去年得罪了B县的一家食品厂,被B县的警察跨省抓走了,冻结了八百多万……
年轻人听完,眉头紧锁。
"大爷,这个案子的情况我已经记下了。"他说道,"按照程序,您的信访件我们会转交有关部门处理。请您留下联系方式,回家等消息吧。"
"有关部门是哪里?"苏明远追问道,"我儿子什么时候能放出来?"
"大爷,这需要时间。"年轻人叹了口气,"我们会尽快处理的。"
苏明远还想再问什么,但后面的访民已经开始催促了。两位老人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信访局。
回程的火车上,老伴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。
"老头子,咱们的儿子是不是再也出不来了?"
"不会的。"苏明远握住老伴的手,眼眶也红了,但声音依然坚定,"咱们儿子是好人,政府不会冤枉好人的。只要咱们坚持,总会有说理的地方。"
窗外,北方的大地一片萧索。两位七旬老人相对无言,泪水在他们苍老的脸上肆意流淌。
(第一卷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