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，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审判大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肃穆。苟徳明坐在拘留所的单人牢房里，双手紧紧攥着膝盖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这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夜晚。

明天，就是公开审判的日子。他将面对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检察官、法官，面对那些他曾经可以随意摆布的证据和证词。

"苟局，还没睡啊？"

隔壁传来狱友的声音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。苟徳明没有回答，只是闭上眼睛，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过去二十多年来的点点滴滴。

他想起了自己刚参加工作时的意气风发。那时候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基层民警，每天骑着自行车在街上巡逻，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当上局长，为人民伸张正义。

他做到了。当上了局长，却逐渐迷失了方向。

第一个红包是工程款结算时包工头塞过来的，五万块。他犹豫了很久，最终还是收下了。从那以后，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，再也关不上了。

他想起了那些向他行贿的商人——煤矿老板、地产开发商、工程承包商……每一笔钱背后都是一个交易，一个他用权力换取金钱的游戏。

他想起了余力。那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人，最初是那么正直、那么有理想。可是，在官场这个染缸里，他很快就学会了"潜规则"。刑讯逼供、伪造证据……这些苟徳明不是不知道，只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因为他需要余力。需要一个愿意为他"办事"的人。

然而，正是这个他亲手培养的"打手"，最终把他拉下了马。

"都是余力那个蠢货！"苟徳明咬牙切齿地低吼道，"如果他当初没有对苏明远动手，如果不是他伪造证据，事情怎么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？"

可是他心里清楚，这不过是一种自我安慰罢了。即便没有苏明远案，他迟早也会倒下。贪欲就像一颗定时炸弹，总有一天会爆炸。

他开始回忆苏明远。那个曾经被他亲手送进监狱的年轻企业家，在法庭上始终保持着沉默。他的眼神让苟徳明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心悸——那是一种被压抑的愤怒，一种迟早要喷发的岩浆。

"我错了……"苟徳明喃喃自语，"从一开始就错了。"

可是，承认错误又有什么用呢？一切都已经太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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